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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社会:唯物史观当代发展的新视域

[提要]风险社会对唯物史观而言是一个新的历史事件。这就要求唯物史观必须全面关注和深刻反思人类社会生活中的风险事实,立足于风险社会这一全新的理论视角和领域,透视人的存在及其发展问题。

  作者 贾英健

  风险社会对唯物史观而言是一个新的历史事件。这就要求唯物史观必须全面关注和深刻反思人类社会生活中的风险事实,立足于风险社会这一全新的理论视角和领域,透视人的存在及其发展问题。

  今天,各种全球性风险的存在不断警示当代人类,一个全球意义上的风险社会已经来临。它不仅构成唯物史观在当代发展的一道独特的景观,而且也使以现实性生存为基础和主要特征的唯物史观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因而也成为我们今天阐释唯物史观创新和发展的崭新视域。作为当下人类的一种经验性存在,风险社会对唯物史观提出了许多亟待认识和解决的新问题。

  首先,风险社会改变了唯物史观存在论基础的传统理路。实践是人的存在方式。马克思总是从实践这一存在论基础出发来理解和把握人类社会及其发展规律。在当代全球风险社会,马克思的实践观正在遭到来自理论与实践两个方面的诘难。在实践方面,现实的人在自己的实践活动中,将自身带入一个充满风险的社会。在这样一个充满风险的世界里,个人的发展总是表现为同社会和群体的对立,不仅人的物质财富的增加并没有带来相应的精神财富的满足,而且也存在着理想与现实、事实与价值等的割裂。所有这些问题,都使人的实践活动充满了变数和不确定性。在理论方面,人类在这种理想追求中,总是因为存在着一些难以避免的局限性而不得不使人面临不确定的风险。因此,在风险社会中,唯物史观如何解决人的实践活动的历史性与风险的扩张性之间的关系,便成为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其次,风险社会挑战了唯物史观关于现代性的风险逻辑与合理理念的解释张力。唯物史观立足于人的物质生产实践活动来分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既确立了人的意识与现实存在之间的真实关系,也揭示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和意识观念这一人类社会结构的形成和发展规律。但是,这种逻辑在分析全球性风险时,正在失去其原有的作用。一方面,全球风险社会将工业社会的财富分配逻辑发展为风险社会的风险分配逻辑。如果说“工业社会”主要是指在一个匮乏社会中社会性地生产出来的财富是怎样以一种社会性的不平等但同时也是“合法”的方式被分配的,那么,“风险社会”则建立在作为现代化一部分的系统性地生产出来的风险和危害怎样才能被避免、最小化或引导这一问题的解决基础之上。然而,从当代风险的产生来看,其主要来源于发达地区,不发达地区由于生产力发展总体水平不高,远没有造成全球性风险的能力,却不得不承担各种全球性风险。从对风险的规避来看,发达国家拥有更高的应对与规避风险的能力,而那些发展水平不高的地区规避风险的能力相当弱,甚至可能引起这些地区和国家的政治变迁。另一方面,与物质生产和生活中人们往往从社会存在出发来理解和把握意识不同,在风险社会中,人们往往不是从自己生活的实际情况出发,而是着眼于对科学理性的决断或政治的意识形态来谈论风险意识。因此,风险意识的真正根源被掩盖了,风险意识也遭到了压抑。这一方面会使风险意识总是滞后于风险现实;另一方面,风险越是发展,人们越难以形成对风险后果的预先把握。风险观念与风险现实之间的这种不对等关系,使人们在理解和阐释风险现实与政治上层建筑、风

  险观念等关系时,显然需要站在更为宽阔的视野中。

  再次,风险社会彰显了唯物史观在一些基本概念上的局限。当代风险社会突出了知识经济这一崭新的生产方式在社会进步中的重要意义。在这种新型的生产方式中,知识资本在全球实现了对物质资本权威的取代,随之而来的是社会基本矛盾也在悄然改变:它第一次将知识占有问题纳入全球的中心问题圈,用知识生产与应用的社会化、世界化以及全球化与私人、集团占有的矛盾来代之以一般物质生产的社会化与资本主义私人占有的矛盾而提升为全球性社会主导矛盾。更为重要的是,在全球范围内,一个由知识鸿沟划定的社会分层正在日益取代传统的由工业文明造就的两大阶级的对立。对于工业无产阶级来说,他们不仅要遇到传统全球资本的力量对自己的压榨,而且还有叠加和覆盖着全球资本的力量对他们的操纵。这些风险问题,显然已有的理论很难有效地解释。比如,在人的个性、人的价值和人的发展等问题上,拓展唯物史观关于人的重要概念的内涵,使之与人的自由个性全面发展进步的理想在风险社会条件下相契合,成为风险社会中唯物史观创新的重要内容之一。

  总之,风险社会对唯物史观而言是一个新的历史事件。这就要求唯物史观必须全面关注和深刻反思人类社会生活中的风险事实,立足于风险社会这一全新的理论视角和领域,透视人的存在及其发展问题。在此基础上,通过理论上的自我调适,推动其在当代的理论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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