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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彻山东经济工作会议精神 推动山东农业现代化进程

来源:齐鲁网

作者:樊祥成

2017-01-03 14:56:01

作者:樊祥成

日前召开的山东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了推动经济发展向“形态更高级、分工更优化、结构更合理”的方向演进的要求。改革以来山东农业发展取得了巨大成就,但同时在生产经营和发展理念等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制约了山东农业的发展质量和效益。因此,在今后的发展中,应该着力从以下六个方面贯彻全省经济工作会议精神,推动山东农业现代化进程。

推动农业经营方式由“细碎化”向“规模化”发展

农业经营方式细碎化,是指农业经营规模小且零散。以种植业为例,人多地少的省情和均田制的农地制度安排,决定了农村户均土地经营规模偏小的现实。再加上人们对土地质量均等化的要求又造成了地块的分散、零碎。因为就一般村庄而言,土地的肥沃程度必然会有所差别,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村庄都会根据土地质量把耕地分成好、差两类或者好、中、差三类,然后每类土地再根据人口平均分配,这样就意味着每家每户至少有2-3块耕地。在2008年前后,笔者曾经对我省农户经营状况进行过问卷调查,在194个有效样本中有12.8%的农户只有1块承包地,有60.5%的农户有2-3块承包地,拥有3个地块以上的农户达到26.7%。另据山东省农村固定观察点的调查,2013年我省农户承包地平均每个地块的面积只有1.3亩,91.7%的单块承包地面积都在3亩以下。土地分散、零碎的现状,决定了农业经营的细碎化。

随着工业化、城镇化的发展,通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等方式实现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时机已经成熟。2014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从政策上鼓励和引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序流转。根据农业部的统计,截至2015年底,全国家庭承包耕地流转面积达到4.47亿亩,占家庭承包经营耕地总面积的33.3%。而据山东省农业厅的统计,目前全省农村土地流转面积已达2569.5万亩,占家庭土地承包经营面积的27.3%。

显然,我省农村土地流转的比例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更低于经济发达省份的水平。事实上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年。比如2008年浙江农村土地流转率已经达到41.5%,几乎是全国同期平均水平的2.5倍。而在2012年,山东省农村土地流转比例仅为12%左右。

我省土地流转比例偏低、规模化经营滞后的原因,一方面与我省农村居民重视土地、安土重迁的思想有关,另一方面也与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的特点有关。2014年,全省1370万流动人口中,在本省内流动的占85%,县内流动的占48%以上,东部发达县市近域流动的比例在70%以上,农村劳动力就地转移就业的特点突出。在这种情况下,就近实现非农就业的农民借助越来越精良的物质技术装备比如购买农机作业服务、施用除草剂等,能够很轻松地经营自己的土地,而不一定要把土地流转出去。因此,推动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未必就能促进土地流转,从而实现土地规模经营的目的。实现土地规模经营的根本的途径是推动农村转移人口市民化,切实维护进城落户农民土地承包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

事实上,实现土地规模经营的途径多种多样,承包经营权流转只是其中一种选择。从实践中看,土地托管也是实现规模经营的有效形式,它可能比土地流转更容易让农民接受,因为土地托管只是意味着农民花钱购买服务,而土地的各项权益仍在自己控制之下。2016年10月11日省政府新闻办发布的信息显示,如果把各类社会化服务组织通过建立紧密型生产基地、开展土地托管服务等形式实现的土地规模经营计算在内,目前我省实现规模经营的承包土地已经占农村承包土地总面积的40%。因此,创新规模化经营实现形式、改变农业发展形态,仍然有很大空间。

推动农业生产经营主体由“兼业化”向“职业化”发展

在农业领域,兼业化是指农业生产经营者既从事农业生产,同时又从事非农业生产活动的现象。农民兼业化与农业生产的季节性以及农业生产经营者就业不充分密切相关。由于我国农业经营规模偏小,单纯从事农业生产,农业生产经营者无法获得社会平均收入。如果按照每亩耕地年纯收入1000元计算,即使要达到与外出务工(2015年农民工人均月收入3072元)相同的收入水平,每个农业生产经营者需要的经营规模应该在36亩左右。而事实上,2012年《中国统计年鉴》公布的数据显示,全国人均经营耕地面积为2.3亩,山东则是1.6亩。显然,在这样的经营规模下,单纯依靠农业生产,农民很难获得社会平均收入。

从农民自身的角度看,兼业行为是十分正常而自然的。但是兼业行为与细碎化的经营状况结合起来,会让越来越多的兼业农户把农业当成“副业”,降低对农业生产经营的关注和投入程度,倾向于以物质投入替代劳动、以化肥替代有机肥、土杂肥,促使农业在一条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的石化农业的发展道路不断自我强化,从而给农业发展带来一些负面影响:首先,兼业农户对依靠物质投入维系农业生产的生产方式已经产生路径依赖,这种生产方式在短期内难以逆转,造成农业生产成本居高不下;其次,长期过量使用化肥农药等化学制品,加重了农业环境污染;再次,片面追求农业生产的数量和速度,忽视产品质量,甚至违法添加各种添加剂,危害了农产品质量安全。

从山东农村住户抽样调查的数据看,按总收入比重计算的兼业农户总量出现下降,从2003年的78.21户/百户减少到2012年的72.88户/百户。同时,非农业户的数量显著增加,农业户数量略有减少。非农业户的数量增加,意味着有越来越多的农户放弃土地经营权,土地流转的范围在扩大;而农业户数量减少的同时,可能伴随的是单个农户土地经营规模的扩大。因此,兼业农户的减少与职业农户的增加是相伴而生的。

职业农户的家庭收入应该主要来自农业。与兼业农户相比,他们更关注农业本身,能够合理安排农业投入水平,在农业可持续发展和利润最大化之间、在农业生产的数量和质量之间找到平衡点。目前,国家的政策导向是把家庭农场作为职业农民的主体进行培育。截止2015年6月底,全国经县级以上农业部门认定的家庭农场达到24.0万个,比2014年的13.9万个增长72.7%。我省为进一步扶持家庭农场发展,对原来的家庭农场登记试行办法进行了修订完善,出台了《山东省家庭农场登记管理办法》,进一步放宽了家庭农场登记要求,不再限定家庭农场经营者具有农村户籍。截至2016年10月,山东省各级工商机关登记家庭农场达到4.8万户,从组织形式看个体工商户约占82.5%,个人独资企业占16.2%,公司等组织形式占比较小。

推动农业生产分工由“局部环节”向“全产业链”发展

目前,我省农业在局部环节中已经形成了较为成熟的分工体系,其中比较典型的是培育了专业化的农机作业服务市场。农机作业服务从家庭层面分离出来的逻辑是:首先,部分农机户为了提高农机具的使用效率开始向那些缺少劳动力的农户提供农机作业服务,从而突破了农机自我服务的范畴;随后,较为专业的农机大户出现,农机服务开始走上专业化的轨道;最后,一些农机户联合起来组成各类农机服务组织,专业化的农机作业服务市场发育成熟。总体来看,目前,农业生产环节中需要农机作业的绝大部分(比较典型的是耕、播、收环节),都已经从农户家庭经营层次分离出来,形成了一个专业市场,农业生产分工向前迈出一大步。

随着经济发展,农业生产分工还会不断深入,每个重要的生产环节都有可能衍生出专业化的服务市场。比如受到缺乏晾晒场所等因素的影响,我国粮食烘干机械发展需求迅猛。据统计2012年至2015年,我国粮食烘干机保有量由3.6万台增加至6.87万台,复合增长率24.04%。随着市场需求的扩大,将会培育出相当数量的提供专业化服务的经济组织或个体,最终形成覆盖农业生产全过程、全产业链的社会化服务体系。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一些经济组织开始提供植保、灌溉等田间管理环节的服务,山东把加快培育新型植保组织、扶持专业化统防统治组织作为推进粮食高产创建工作的重要措施。可以预见,金融保险、包装设计、策划营销、物流运输等方面的专业化服务将会有较大的发展空间。

推动农业生产管理由“粗放型”向“精准型”发展

我省农业生产和管理仍然比较粗放。首先,资源利用率较低。国际上先进的节水农业技术,每立方米水可以生产已超过2千克的粮食,而我省仅为1千克左右。我省年施用化肥折纯总量达472.7万吨,占全国化肥施用量的8%;按照农作物播种面积计算平均化肥用量27.2千克/亩,比全国平均用量高10千克,比世界平均用量高19千克,而氮肥利用率仅为30%左右。其次,农业管理缺乏系统性。以秸秆还田和耕作技术为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秸秆的机械直接还田与深松深耕技术没有结合起来,再加上农机具购置补贴也没有引导深耕、深松机械发展,造成秸秆还田与浅耕(旋耕)长期并存,导致秸秆还田不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而且还产生一些负面影响。由于浅耕不能将粉碎的秸秆深埋,一方面秸秆转换成有机质的效能大大降低,另一方面未能腐烂的秸秆还影响到种子的发芽率,在一些地方小麦种子的播种量比应用秸秆还田技术之前增加了一倍。直到2014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大力推进机械化深松整地和秸秆还田等综合利用,这个问题才逐步开始得到解决。然而,从《全国农业现代化规划(2016-2020)》提出的目标——力争粮食主产区年度深耕深松整地面积达到30%左右,可以看出真正解决这一问题还需要付出很大努力。

与我们粗放的农业生产管理相比,发达国家正全面推进精准农业。2015年德国政府提出农业4.0的概念,要以物联网、大数据、移动互联、云计算技术为支撑和手段,打造一种现代农业形态。孟山都(Monsanto)、杜邦(DuPont)、巴斯夫(BASF)等跨国农业公司都纷纷布局精准农业领域,提供精密播种技术、精准农业气象、农业数据分析、智能化灌溉等综合信息管理。其中,精密播种技术(Precision Planting)可以使播种机在不同区域位置、不同土壤情况下进行不同农作物品种的不同间距、不同深度的播种,从而极大优化农作物的种植,并帮助实现差异化灌溉,最终促成农作物增收。这与我们目前粗放的农业生产方式形成鲜明对比。

近年来,我国的精准农业已经在测土配方施肥、全产业链信息分析预警、农业物联网应用等方面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步,山东省农业厅也制定了《山东省水肥一体化技术提质增效转型升级实施方案(2016——2020年)》,未来我省应该着力推动农业大数据平台建设,把农业现代化与信息化紧密结合起来,促进农业向更高形态发展。

推动农业发展方式由“石化型”向“生态型”发展

如前所述,当前农业的发展主要依靠投入化学产品和石油能源(化肥农药、汽油柴油)。特别是化肥农药的长期过量使用,造成了严重的农业污染,影响到土壤永续利用和农业的长远发展。根据第一次全国污染源普查(2007年)的数据,我国的水污染源主要来自于农业而非工业,而在农业污染中,化肥和农药则是畜禽养殖之外的主要来源。作为农业大省的山东,农业污染源的数量达到181224个,占全国农业污染源总量的6.25%,在全国31个省市区中排第6位。而根据张淑香等(2015)的研究,与第二次土壤普查(1979年)比,东北地区黑土有机质含量下降了35%左右,华南、华东区土壤酸化日益加重。

正是基于这种现实,国家提出了“一控、两减、三基本”的治理农业污染的目标:“一控”即严格控制农业用水总量,大力发展节水农业;“两减”即减少化肥和农药使用量,实施化肥、农药零增长行动;“三基本”指畜禽粪便、农作物秸秆、农膜基本资源化利用。目前,《土壤污染防治法》草案已经完稿,计划建立“土壤污染防治基金” 解决遗留污染土地问题。同时,国家鼓励生产和使用绿色农机。中国农机工业协会宣布,2015年10月起,国内农用柴油机排放标准由“国二”升级为“国三”;从2016年4月起,农机主机生产企业不能再生产和销售装配有“国二”发动机的整机,通过排放标准升级倒逼农机企业向绿色转型。另外,一些小型的电动农机具开始在市场上问世,而大马力电动农机的研制仍处于起步阶段。

推动农业发展理念由“单一性”向“综合性”发展

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受食物短缺之困,我国更多地只是把农业当作一个产业经济部门,重视其产品功能,忽视了其在促进社会发展,保持政治稳定,传承历史文化,调节自然生态,实现国民经济协调发展等方面的作用。2015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战略以来,农业的多功能性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单一性”的农业发展理念逐步向“综合性”方向发展。

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是增加农民收入、提高农业综合效益的重要途径。山东在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的同时,大力发展农产品精深加工、销售、餐饮、休闲观光等产业形态,推动农村各产业有机整合、农户分享价值链增值收益。目前,山东省农产品加工业总产值与农业总产值之比达到3.72:1,农产品加工业有了长足的发展;伴随城乡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包括乡村旅游、休闲农业在内的农村第三产业发展较快,涌现出了沂南县铜井镇竹泉村、章丘市朱家裕等一批省内外知名的乡村旅游目的地品牌,为乡村旅游产业带来上千亿元的产值。在今后的“三农”工作中,山东省要迎合新的消费趋向,大力发展以休闲、养生、观光、养老等为主题的农业新业态,增强农业的技术、文化、服务内涵,减轻农业对土地的依赖,提高农业附加值,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

(作者为山东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现代农业研究室主任)

[责任编辑:杨凡、彭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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