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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英健 肖蓉:公共性与和谐社会的构建

来源:齐鲁网

作者:贾英健 肖蓉

2014-04-14 15:18:04

  作者 贾英健 肖蓉

  [摘要]公共性问题在今天的凸显,使人们对其的研究成为一个热点问题。但是,人们在对其概念进行理解的过程中,大多是在公开性、现实性和共同性等意义上展开。实际上,公共性不仅深蕴了和谐意蕴,而且也以社会的和谐发展为价值追求和价值目标。立足于公共性视角,揭示其对当今中国和谐社会的构建,不仅有着重要的理论意义,而且也有着重要的实践价值。

  [关键词]公共性;和谐社会;公共利益;公共精神

  关于公共性研究,人们比较一致的观点认为,它是一种与私人性相对应的概念,并且多在公开性、现实性和共同性的意义上对其进行阐释,并由此将它视为创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个重要维度,这的确是一项很有意义的研究。但在笔者看来,公共性实际上深蕴了和谐的意蕴,并以社会和谐为价值追求和价值目标。因此,揭示公共性与和谐社会的这种内在关联,在此基础上阐释其对我们当前提出的和谐社会的构建,无疑都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本文试就这一问题谈一点粗浅的看法。

  一

  公共性顾名思义指的是“公共”的性质、性格、属性、特性或特质。“公共”即共同或共用,它的古典含义有两个,一是来自希腊语“pubes”或者“maturity”。在中文《辞海》中,“公”与“私”相对。在我国古文献中,“公”的基本含义是指统治者、朝廷、公家、政府政务或公众事务。公是远古的历史经验和实践,在中国哲学家那里,无论是就公所代表的事物本身而言,还是在社会政治行为中,只要以公为本位,出于公心和公正的态度,就能达到人们始终所向往的社会政治的治理和天下太平。[1]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进步,公共性的意义也变得更加的广义和系统。哈贝马斯、阿伦特和罗尔斯等也都有其对公共性概念的认知。作为20世纪公共性和交往哲学的代表人,哈贝马斯就把“公共性”当做自己思想的核心范畴之一,并把政治民主作为公共性理论的基础。汉娜·阿伦特认为公共性是一个复合概念,包括公开性、现实性和共同性。罗尔斯以社会的公平正义为公共性。国内学者袁祖社对公共性作过如下定义:“公共性是人们之间公共生活的本质属性,它表现为公开环境中、在具有差异性视点的评判下形成一种共同认识,进而巩固一种维系人们之间共同存在的意识的过程。[2]科技的发展和经济的全球化,使人们生活的公共领域呈现为一种扩大的趋势,公共性就表现为个人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而通过实践将自身的目的对象化于外部世界之中时,将个人意志、个人价值、个人需要等整合到人类存在的大系统之中,成为系统中的存在,这是一种包含着”他我“的共在。此时意志、情感、价值等虽然以个人的形式出现,其实都包含着它们在互动、协同过程中形成的公共意志、公共情感、公共价值。[3]显然,公共性所表达的不过是与私人性相对的关于公共价值的合理性的一种理想。作为一种公共理性,它既表达了处在公共领域中的每一个人对其共同实在性的体验,也表达了人对公共理性运用的公开性,以及对公共领域的共同拥有。

  公共性是与人的生活实践联系在一起的,人的生活实践的公共性表明人是一个公共存在和公共性的价值存在,人的公共性规定和公共性价值决定了公共性理应成为人的内在规定和品质,人的发展问题也由此而成为人的公共性品格的完善和发展。当今公共性的深刻性就在于它强调的是一种差异性的共在,既认同个体的个性,又认同与他者共存于世,即自我认同与承认他者的统一。公共性不再一味的崇公抑私,压抑个性,而是把主体和客体有机的统一起来,社会成员之间平等开放,共同享有社会公共资源,社会呈现一个宽容治理的现状。这也体现了一种对公共性更加人性化的界定。公共性的特征也就表现在公开性、整合性、共生性。公开性指不是发生在个体自己身上而是存在于一定的公共空间,”对于我们来说,展现--即可为我们、亦可为他人所见所闻之物--构成了存在“。[4]P38整合性是实践主体在个性彰显中所达到的最大限度的兼容,因而是蕴含着丰富多样性的统一。而共在性主要表现为与”他者“之间的关系的相依性。所以说,公共性体现在人类在实践过程中形成的多种复杂的关系之中,它承认并尊重个体的差异性,蕴含着一种和谐的社会价值理念,是调和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重要手段,公共价值所追求的是一种和谐社会状态,最终的价值理念是实现公共利益的最大化,从而实现每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从个体层面来看,公共性理论承认个体之间的差异,尊重个体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当然这里的自由不是随心所欲,相反,它是在公共秩序的良性运转中而获得的。个性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也就包括个体的价值得到实现,个体的利益得到诉求,人与人之间相互平等开放、共同享有社会物质资源。公共性本身蕴含着公共精神,公共性理念在尊重个体自由发展的同时也使得社会的兼容性得到极大的提升,体现出和谐社会和而不同的特色。个体在公共的领域中,与他者共存,各个主体价值诉求不同,而社会的政治制度所制定的分配原则不一定和每个主体的出发点一致,而公共性能使个体利益与公共利益达到最高程度的契合。正如罗尔斯所陈述的第二个正义原则那样:社会的和经济的不平等应这样安排,使它们:(1)在与正义储存原则一致的情况下,适合于最少受惠者的最大利益(差别原则);(2)依系于在机会公平平等的条件下职务和地位向所有人开放(机会的公平平等原则)[5]P7也就是说社会的最大利益越少人获得越好,这样才能彰显社会的公平,体现社会的正义。在罗尔斯公平正义的原则中,机会的平等对个体的价值的实现具有重大的意义。个人在公平正义的社会制度中,能够获得物质的满足和心灵的慰藉,从而能以正确的心态来看待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取向。人的交往行动总是与其价值取向息息相关,价值取向从深层上影响着人们对待事物的态度,并通过态度对个人的行为产生直接的影响。个体是社会组成的部分,部分的优化促进整体的优化,从而社会的和谐因素更加突出。

  从社会层面看,公共性是人在实践活动中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社会属性,体现人与人之间的相依性,是在人的利己性与利他性的整合中所形成的人类生存的共在性。公共性具有公开性、整合性、共生性等特征,由于当今社会的价值主体多元化,所以社会的整合不仅需要优化的部分,还还需要各个部分在组合时有着合理的结构,实现公共利益的最大化。而公共性理论正是这样的一种整合机制。在现代社会中,公共性更加强调政治民主性、公共理性与共生性等价值诉求。这就表示个体是存在一定的公共空间,公共性使得各个个体在彰显个性时能够达到的最大限度的兼容,正是这种个体多样性的统一,使得个体与他者相依相存,促使社会和谐发展。公共性理论要求彰显社会的公平正义,用制度来保障社会的秩序稳定、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社会公平是社会主义社会的本质要求,也是和谐社会最深厚的基础。它是社会的政治利益、经济利益和其他利益在全体社会成员之间合理而平等的分配。公平的正义,用罗尔斯的话来说,即意味着正义原则是在一种公平的原初状态中被一致同意的,或者说,意味着社会合作条件是在公平的条件下一致同意的,所达到的是一种公平的契约,所产生的是一种公平的结果。[5]P7当然,这具有一种平等原则的倾向。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充满着公共精神,人与人之间相互宽容信任,社会治理的主体之间地位平等,在一个公民充满着公共理性的社会,有利于执政者制定好的公共政策,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有利于提高民众的道德素质,实现和谐社会。权利的平等、分配的合理、机会的均等和司法公正能够促使每个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从而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公共理论所表现出来的公共性治理,努力维护社会公平,维护公民的切身利益;提高公共服务的质量;努力扩大公民参与公共事物和政治生活的范围;努力推进公共权力与公民社会对社会事务的共同管理。公共性的特征要求把公平正义作为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从而促使治理主体实践和谐社会。

  个人层面与社会层面的关系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可以说是私人性与公共性问题,这是一个恒古的理论话题,二者共同作为人在世的两个方面,相互依存,又充满张力。这种依存性和张力在各种利益价值主体的利益诉求中得到充分的表现,于是,一个社会的分配制度就表现出一个社会公共性的程度。公共性正是驱使这种张力呈现一个平衡的状态。它对于政治民主的要求和对于利益的分配、包括福利政策、公共设施的建设和对民主平等都提出的高要求,促使了和谐社会的构成。由于社会不和谐的因素主要凸显在利益多元化的问题及利益的分配处理上,是不同的利益主体发生矛盾,所呈现价值的问题。所谓价值,就是在人的实践认识活动中建立起来的,以主体目的需要为尺度的一种客观的主客体关系,是客体的存在、性质及其运动是否与主体本性、目的和需要等相一致,相适合、相接近的关系。以公共性为理念的社会应该是公民能够平等的享受社会价值资源的社会。公共领域矛盾的解决大大减少了社会的矛盾与摩擦。和谐社会的人文价值目标,则是民众普遍的”公共精神“的达成,公共性理论要求政府有这样的执政理念、人们群众有这种公共的素质。公共精神要求政治民主、制度完善、社会公平正义,正是和谐社会的体现。而政治制度的完善又促进了政治的民主,保障了人们的价值利益需求,从而完善社会运行机制,缩小贫富差距,抑制两极分化、公共性对于和谐社会的意义体现在,公共性理念的着力点在于处理公共领域的问题,最大限度的促进社会个体之间的和谐。

  实际上,人们对于公共性理论的关注本身就显示出公共性理论对于构建和谐社会的价值所在。当今社会,利益价值主体多元化,要使诸多的价值主体在这个公共的领域中求同存异,和谐共生,就必须要公共性的整合,而公开性、整合性、共生性正是公共性本身的特征。”和而不同“,让我们看到和谐的理念的重要作用和本身的兼容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谐社会的目标即公共性社会的建立。公共性问题牵涉范围广,关系到每个人的发展,关系到社会以怎样的形式形成,涉及到公共活动、公共理性和公共价值各个方面。也就是说,公共性的问题存在于公共领域的各个方面,而”公共领域“涉及到公共的事物、公共的空间以及与此相关的一系列制度和规范,如社会组织、国家、政府、法律等,牵涉到个人在公共领域的生活,从而涉及到整个社会层面的发展。公共性蕴含着巨大的精神能量,公平正义的保障与人民公共理性的呈现,使社会达到一种善治,善治是公共利益最大化的社会治理,实质是国家与社会两者关系的最佳状态。这种状态能促使权益保护机制、利益协调机制、社会保障机制、公共安全机制、社会稳定机制、公共服务机制、应急管理机制、基层治理机制、社会自治机制各个公共领域的问题得到完善。[6]

  公共性把公平正义当做和谐社会的首要价值,把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当做和谐社会的人文价值目标。它促使社会公平正义得到彰显,保证公共领域中的各个主体的价值诉求能够实现。因为公共性本身是承认个体的差异性,尊重合理的个体价值追求,所以和谐社会制度的制定也是基于私利诉求的公共关怀。公共性关注的首要目标是公共利益。它要求政府公共部门、所有的社会公共组织以及进入公共论坛的公众,都要为公共利益而负责。所谓公共利益,并非官方利益,而主要是民间的利益;并非抽象的国家利益或人民利益,而是具体的个体私利的聚集会合。即合众私以成公,公益皆惠于私。[7]公共性理论希望通过社会的公平正义来实现每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和社会最大限度的和谐。和谐内涵于公共性的理论中,而公共性也就是致力于和谐社会的构建。人作为一种社会存在物,生活在一个公共的领域中,只有在一个秩序稳定、公平正义的和谐社会中才能使人有更好的发展与幸福的生活。所以说,公共性不仅能保障社会利益的最优化,而且使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成为可能,这也正是马克思所设想的共产主义社会的人文价值目标。

  二

  既然公共性内蕴了和谐的意蕴,那么,在对社会和谐的理解中,就应该自觉地将公共性作为其价值追求和内在品格,并贯穿于对和谐社会理解的始终。那么,究竟如何来看待和谐社会呢?中国传统对其的理解是”大同社会“的理想。在西汉经学家戴圣编纂的《礼记。礼运》篇中将”大同“社会基本特点归纳为:”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8]P658在这里,描绘了一副无私产、无阶级、无家族、无邦国、无帝王、人人相亲、人人平等”乌托邦“世界的理想画面。马克思主义把共产主义社会作为人类社会的最高理想,是指在生产资料公有制的条件下,在高度发达的社会生产力的基础上,实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原则的劳动者自由联合的社会经济形态。在今天,我们则把和谐社会理解为”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社会。“但是,从根本上说,它应该是一个体现公共性价值追求的社会,也可以说是一个公共性的社会。在这样一个社会中,社会的分配制度充满公平正义,社会成员共同享受社会生产的劳动产品,社会各个成员地位平等、相互尊重、互相包容、心情愉快,对未来充满信心。这一社会具有在包容多元的基础上达成的开放、差异与共在、共生之特征,为中国民众提供了一个宽广的生活界面,公共性、合作与关爱构成了当代中国民众参与构建和谐社会的基本维度。[9]

  显然,无论从公共性的角度看,还是从和谐社会的角度看,二者都有着意义上的相互契合之处。一方面,公共性与和谐社会对个体差异性都有着共同的包容性,对社会成员的状态有着共同的规定性,对社会的美好有着共同的期待。如在政治的民主程度日益提高的今天,社会就不仅仅赋予人们基本生活的权力,而是赋予民众参与公共治理,有政治民主的权力,和谐社会也是随着公共性的程度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张力。随着人类交往的深入,社会主体之间的矛盾呈现,社会成员之间贫富差距日益拉大,机会不平等,以及保障利益不公正等公共领域的一系列问题加剧了社会不和谐的因素。所有这些,都使公共性问题得到不断凸显。与此同时,随着公共理性的提升,人们不仅对和谐社会的构建有着越来越高的呼吁,而且也提出了通过建立体现公共性的社会制度,以及秉承公共性理念的政府,积极协调个体之间、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之间的不和谐状态,实现在个体共存情况下的和谐发展。要做到这一切,就需要将对”公共性生存“与和谐社会的基本价值理念建立在主体际之间充分的信任、理解、宽容、平等、合作的基础之上,在一个文化多元与价值差异的时代,”公共性共识“何以成为可能的问题,就是对政治制度的设定和国民公共精神提出的更高的要求。社会的公平正义和国民的公共理性不仅成为公共性的最重要特征,同时构成和谐社会的最本质要求。另一方面,公共性与和谐社会的在价值目标上表现出一致性。它们共同倡导社会文明,要求人们的政治权力得到保障,生活幸福,并且期待这样一种效果,在一个公共的领域中,各个主体利益得到诉求,私人领域与公共领域的张力呈现一个平衡的状态。由于公共领域中展现的任何东西都可为人所见、所闻,具有最广泛的公共性,社会财富是社会成员所共同创造,公共性程度越高,人们在公共领域参与政治,讨论公共事务的程度也就越高,这样能减少在这种开放状态中,各个个体之间的摩擦与冲突。在公共的领域里,个体处于一个关系网中,体现个人与他人、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中,而公共性作为调节人们实践关系的重要手段,使这种关系趋于一种和谐稳定的状态。正如马克思所言:”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10]P56人是一种社会性的存在,”共在“是人的存在方式,人在物质和精神上都依赖他人。马克思虽然没有直接讨论社会的公共性,但就其实质而言,他所强调的规定人的本质的社会性和人的发展条件主要就是指社会的公共性。由此可见,公共性理论的深奥的内涵和对建设一个文明的和谐的社会有着重大的理论意义。

  总起来说,公共性与和谐社会的理念有着密切的关系。公共性承认个体的差异性,追求公共利益的最大化,社会成员彼此开放,地位平等,共享社会财富,它具有公开性、整合性、共在性的特征,要求社会公平正义,人民富有公共的理性。和谐社会也强调”和而不同“,用承认差异性来扞卫差异性,来达到一种更大程度的和谐,使得社会秩序井然,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之间处于一种良好的状态,社会各个成员都具备公共精神。公共性理论与和谐社会最终的目标是追求公共利益的最大化,实现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公共性是各个个体基于差异性基础上在公共领域形成的共同的东西,对于公共性理论的研究,有利于自我发展与自我价值的实现以及和谐社会的构建。反过来说,一种合理的社会制度对于一个社会的文明进步是有着重大的推动作用,和谐社会制度的构建需要公共性的理念为依托。和谐社会理念与公共性二者之间相互渗透,有许多契合之处究其原因在于,二者对社会都有着相同的人文理念和对社会状态相同的期待。一方面,人们只有在一个具有公共性的社会里,才能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另一方面,在以公共性为依托的社会中,社会的公平正义得到彰显,人民的公共理性也愈发的突出,和谐社会应运而生。

  但是,在今天,社会公共性的缺失导致个体的自由发展受到限制,私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矛盾彰显出来,贫富两极分化严重,社会利益主体多元化、社会利益结构失衡、强弱势群体分化明显,政府面临的协调社会利益关系的任务也非常艰巨。公共性的缺失使和谐社会的建设面临巨大的考验。公共性的缺失有着多方面的原因,但主要有如下两方面的因素。一是中国本土缺乏公共性的资源,中国的封建统治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虽然中国自古主张崇公抑私,但是这里的”公“主要还是指”国君“,实质上还是”私“,导致了国民公共理性的缺乏。二是由于生产力远没有达到按需分配的水平,致使不能确立一种能够使社会达到绝对的公平正义的社会制度。罗尔斯曾在《正义论》中提到,人们的不同生活前景受到政治体制和一般的经济、社会条件的限制和影响,也受到人们出生伊始所具有的不平等的社会地位和自然秉赋的深刻而持久的影响,然而这种不平等却是个人无法自我选择的。[5]P5从罗尔斯对公平正义的理解中,我们也看以可看出,公共性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公共性的缺失导致了我国在和谐社会构建过程中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首先,市场经济在发展,利益主体逐步多元化,由于公共性的缺失,引发社会利益结构失衡,社会贫富两极分化严重,社会得不到有效的整合。公共性问题的提出,不仅仅是因为公共性理论本身具有重大的理论价值,也因为公共性的问题如今日益凸显出来,并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着和谐社会的构建。共享、平等、开放、整合,这本是公共性所蕴含内在精神,它代表着一种和谐共生、合作的积极态度。因为人是生活在一个公共领域中,作为生活在公共领域的每一个人,他们在这个领域中具有天然的平等性,他们不仅为这个公共领域的形成贡献着自己的创造,而且也通过各自的努力维护着这个公共领域的存在,所以每个人的价值都在自我与他我中共存,更重要的是,生活在公共领域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其他人一起共同分享着各种公共资源,公共性的缺失使得公共领域相对封闭,社会的大部分资源被少部分人占有,个体不能够各取所需,各安其所,这就导致个体在分享社会价值时的一种不平等,社会资源与个体利益得不到有效整合,贫富两极分化严重,强弱势群体分化明显。当今,我国各阶层之间、地区之间、城乡之间的贫富差距都有日益增大的趋势,如果不强调公平,只会引发公共领域的大规模的矛盾。公共性的缺失,致使无法建立一个通畅的利益表达与协调机制,不同的群体、个人都不能把各自的利益诉求充分表达出来,其间各种不平衡矛盾得不到及时的协调,社会弱势群体的利益无法得到充分保障,社会的公平与公正不能最大限度地体现出来,给和谐社会的目标制造了多种障碍。罗尔斯以公平的正义为公共性,社会的正义的问题实际上是公共价值的问题。当人们发觉自己生存的领域不是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贫富差距过大,阶级分层严重,容易导致社会个体内心的失衡,引起社会秩序的动荡。

  其次,公共性的缺失导致个人道德与社会伦理层面一系列的问题,主要表现在缺乏公共精神,公共性追求的是公共利益的最大化,有些个体过度追求个人利益,甚至以损害公共利益为代价,激发私人领域与公共领域的矛盾,个人主义膨胀,引发了集体主义的缺失。私人性与公共性是一对历史范畴,公共性本来就是相对于私人性来讲的,二者从来都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并共同作为人在世状态的两个方面,相互依存又充满张力。公共性与私人性作为人存在的方式,有时难免出现失衡现象,当下私人性就出现了过度彰显与保护的态势,导致二者失衡,由于经济的发展,个体的利益追求的突出,私人领域的过度扩展,甚至以损害集体为代价。公共性是立足于个体共同生存的基础之上的,要求国家制定公共政策的时候是为大众的利益,其出发点是为了满足全体社会成员的利益需求,但是公共价值也有和个人价值出发点不一致的时候。当个别价值主体想要过度的向社会索取时,容易激发价值主体之间的矛盾。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各种竞争越来越激烈,在一些人、单位和组织对个人利益的过度伸张中,引发了集体主义的缺失,进而导致了一系列的道德问题,最终影响限制到每个个体的生存发展。在中国社会里,自古主张崇公抑私,在我国传统的道德准则中,有意或无意地存在一种重视集体利益而忽视个体利益的倾向。但是当今社会并未过分的抑制个人的正当需求,并且致力于满足个体追求自身的价值。事实上,在公和私之间既有对立的一面,也有统一的一面,更多的时候,人们不必要在公和私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能够做到公私兼顾。但是,个体如果只注重个人利益与眼前利益,不顾集体利益,只会导致个体存在的公共领域的利益最小化,私人领域与公共领域没有一个合理的张力。个人主义是一种强调个人自由、个人利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过于强调个人权利,就会使个人与群体、与社会关系的紧张。

  再次,公共性尊重个体之间的差异性,强调个体的共生共存,公共性的缺失导致个人发展受限。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是公共性社会的终极价值理念。个体作为社会公共领域部分,个体的公共精神与自由发展势必影响整体的发展。作为价值存在物,人以”人是目的“为最高原则和出发点,它强调尊重人的自由意志,又要看到人的选择性、超越性和创造性。近年来,我们努力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但从总的趋势看,转型时期的社会,各种矛盾异常突出,利益主体的多元化,使得各主体之间的竞争加剧,经常发生利益冲突。虽然这种竞争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促进社会的发展,但是过度就会制约社会的发展。虽然国家努力满足人们的公共价值和公共需求,而个体也积极追求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但是个人的发展还是受到了诸多的限制。人的价值本具有二重性,作为价值主体,从社会中获取物质来满足自己生活需要,作为价值客体,为社会贡献自己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从而实现自身的价值。但是,在现实社会中,由于公共性的缺失,个人价值的实现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个体的个性与差异性得不到彰显,个性受到压抑,这使得社会不和谐的因素凸显出来。主体间价值共享的内在机制是社会秩序调整的关键,我国政府一直坚持”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分配原则,这个政策在我国落后贫穷的阶段,的确能够促进社会的发展,但我国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社会的创造的价值被少部分人占有,社会不公平的因素越来越多,这使得大部分个体的发展受到限制,作为整体的部分,最终必然影响和谐社会的构建。

  最后,公共性缺失是引发社会矛盾最主要的原因,使得社会制度的公平正义得不到彰显,制度作为一个社会运转内在机制,也使得公共政策的实施受阻。罗尔斯的正义论中,提到正义的公共性两个原则,第一个平等自由的原则,第二个原则是机会的公平正义原则和差别原则的结合。这两个原则的要义是平等地分配各种基本权利和义务,同时尽量平等地分配社会合作所产生的利益和负担,坚持各种职务和地位平等地向所有人开放,只允许那种能给最少受惠者带来补偿利益的不平等分配,任何人或团体除非以一种最少受惠者的方式谋利,否则就不能获得一种比他人更好的生活。[5]P7这虽然有一种平等主义倾向,要求一种难以企及的高度的公共性,但是它还是为和谐社会指出了一定的方向。由于公共性的缺失,社会治理主体的政策制度的不合理,引发了社会利益结构的失衡,使得强弱势群体分化愈加明显,贫富差距的日益拉大,直接影响到人类吃穿住行最基本的生活层面。全国各地房屋的价格一直在上涨,许多人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花在了购房上,成了名副其实的”房奴“;农民作为我国的弱势群体,三农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说明我们在公共政策上还是有待进步。公共性的不足,严重违背了我国以人为本的价值理念,必然导致不同阶层产生心理的落差,激发社会内部的矛盾。和谐社会是一个大家和平共处、各取所需的公共性社会。通俗一点说,首先就是要解保障国民的基本需求,在此基础上,使人的精神得到慰藉。随着我国贫富差距的日益拉大,社会分配不公的问题日益显露出来,并且引发了食品安全、房价、物价、腐败、教育、环境保护、强拆等等生活领域一系列的问题。吃穿住行是人们最基本的方面,如果这都得不到保障,如何来谈社会价值共享?又如何体现社会的公平正义?如何构建和谐社会?由此可见,公共性的缺失引发了社会一系列不和谐的因素。

  三

  如何解决在实践中存在的因公共性缺失对社会和谐带来的消极影响,这是我们思考公共性与和谐社会关系应该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在我们看来,解决这一问题,重要的是要立足于公共性的重塑,积极推进和谐社会的当代建构。

  如前所述,个体是与他者共同存在于公共领域的,只有在互动协同的过程中求同存异,增加主体之间的价值共识,和谐社会的构建才能成为可能。价值共识是公众(即众多主体)共同持有的观念,是公共的价值观念,而不是每个人的特殊性的、个性的价值观念,如自由、平等、人权、民主、科学、法治,如环境与健康、人口与资源、和平与发展,如公共卫生、公共安全、公共教育、公共文化、民族精神等价值观念,它是一种公共的精神。首先需要指出的是,公共精神的培育需要有公共领域的向所有人的开放。公共领域是每一个人都生活于其中的领域,这种领域的存在既构成人存在的公共空间,又构成公共人品格的重要体现。作为生活在公共领域的每一个人,他们在这个领域中具有天然的平等性,他们不仅为这个公共领域的形成贡献着自己的创造,而且也通过各自的努力维护着这个公共领域的存在,更重要的,生活在公共领域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与其他人一起共同分享着各种公共资源。不仅如此,公共领域的存在还表征着生活在公共领域之中的人是一个公共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具有公共性品格的人。作为公共人,个人不仅要追求自己的个人利益,而且也要顾及他人,洞悉社会趋势,修正自己的好恶,以普遍、中立的态度对待一切人,一视同仁,行为表现出谨慎,追求彼此有别、相互尊重、求同存异的局面。所以价值共识就是把社会的人变成公共的人。那么,如何达到公民的这种共识度呢?一是要切实保障公民的基本权利,保证社会正义,让社会各阶层都能分享经济政治发展的成果;二是要建立社会利益表达博弈机制,让各阶层能顺畅地表达自己的利益和价值要求;三是要进行司法体制改革,树立司法的权威,建立科学的司法制衡制度,真正做到依法治国;四是要改进管治技术,提高管治水平,增强管治能力。当然,要真正解决社会冲突和社会问题,最终的出路还是实现民主和法制。[6]民主来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用法制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公共程度的提高与和谐性的形成体现出这个公共领域中主体之间生存的和谐状态。

  如果说价值共识最大限度的减少个体之间的差异性,那么宽容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各个主体之间的摩擦。宽容是实现”最大限度激发社会活力、最大限度增加和谐因素、最大限度减少不和谐因素“的法宝,能够增强多元主体的”共识度“。宽容首先是兼容,这种兼容不是简单的拼凑,而是对各种有益的价值观作理性的、科学的融合。宽容作为一种公共精神,在公共性的重塑中起着巨大的作用。宽容是中国传统道德文化的精髓,它是一种胸襟、一种气魄、一种眼光。所谓”厚德载物“”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天人合一“正是体现中国传统思想中的这种兼容的哲学思想,而这种哲学思想最重要的就体现在宽容,个人的宽容在生活中能够赢得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中国哲学家张载就曾提出着名的”四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11]P376他把宇宙万物和人都看成是气所构成,因而从每个人的角度来看,天地就如同我的父母,一切人都是我的同胞,宇宙万物都是我的朋友,虽然在万物的构成上,张载有着不科学的地方,但是他表达的是一种洋溢着人文关怀、合理的处理个人与社会、内在与外在关系的积极进取的人生观。这个理论在当今还是有着现实意义的,个体对于异己者的宽容能够最大的促进社会的和谐。既然宽容具有如此重大的意义,那么,作为社会治理的主体的政府,就应该将实施宽容作为社会治理的重要内容。现代社会是一个多样性、异质性和开放性的社会,这个社会的健康发展离不开稳定、和谐的社会环境,而宽容作为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社会和谐的重要因素在现代社会的发展过程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宽容的社会治理要求通过承认差异性来扞卫差异性,同时在扞卫差异性的前提下追求公共利益的最大化。因此宽容的社会治理以实现宽容的社会环境作为自己追求的对象,它以民权和民利的最大化为目标,它肯定和赋予人民群众有管理自身事务和改善自身生活状况的权利。[12]宽容的社会治理,也促使公共性理论的完善、政府职能的完善、公共政策的落实和人民素质的提高。提高政府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务的供给能力和水平,逐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这是提升政府公共性最直接的途径。那么公共领域的问题和和谐社会的构建上,政府制定的公共政策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的。提升公共政策的公共性、强化政府公共服务职能、把公民和社会的需求作为确定政府职能的依据,坚持以人为本、提倡政治民主,是和谐社会的着力点。只有在一个安定有序的社会里,人民最基本的需求得到保障,才能正常的生产生活。政府在发挥政治管理基础性职能的同时,应该全面履行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等职能,维护国家安全和经济、社会秩序,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保障公民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都是直接和间接服务于社会公众,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从而体现政府公共性。

  构建和谐社会,就是要提升整个社会的公共性,社会的公共性又可以归结为人的公共性,或者说具有公共性品格的人,这样,具有公共性品格的”公共人“便成为一种重要的价值目标,实现这样的价值目标需要致力于对公共人的公共精神的培育和塑造。何谓公共精神?从表面上看,公共精神虽然可以把对公共事物和公共利益的特性的关心作为其重要内涵来理解,但是,这种公共精神并非与个人利益是不相容的,相反,公共精神非但不排斥个人利益,反而还要建立在个体利益的基础之上,它追求的是一种整体感的”公共人“。这样的”公共人“既具有一种公共的意识,又具有一种对公共利益的关怀,同时还具有通过对公共活动的广泛参与实现自身的价值。首先,从意识的层面来看,公共精神首先是指具有独立的主体地位的个体在交往中形成的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时所具有的一种整体的意识或观念。对于主体来说,他不仅具有一种自利的需要,而且也需要拥有一种对公共善的承诺,更重要的是作为社会的人的主体,他要将自己的私利放到更为广阔的社群的整体中来理解,既认识到自利作为社会性生活的基础性地位,同时又认识到社会性生活作为个体所不可避免的生活方式的重要性。其次,从态度层面看,公共精神也是指一种公共关怀的态度。对于个人来说,他在自己的活动中,总是表现为一种对公共利益和价值、公共事物、公共秩序等的一种自觉的关心和关注的公共关怀的态度。再次,从行为层面看,公共精神还指公共参与行为的普遍化。每一个人所体认的公共利益和价值,以及公共态度,总是表现为一种公共关怀的实际行动,并通过这种以公共性为致思取向的公共行动来实现。这就需要每一个人都通过自己积极地参与公共生活,自主地参与公共事务的管理,确保公共价值目标的实现。如何培育和塑造人的公共精神?首先需要指出的是,公共精神的培育需要有公共领域的向所有人的开放。公共领域是每一个人都生活于其中的领域,这种领域的存在既构成人存在的公共空间,又构成公共人品格的重要体现。作为生活在公共领域的每一个人,他们在这个领域中具有天然的平等性,他们不仅为这个公共领域的形成贡献着自己的创造,而且也通过各自的努力维护着这个公共领域的存在,更重要的,生活在公共领域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与其他人一起共同分享着各种公共资源。不仅如此,公共领域的存在还表征着生活在公共领域之中的人是一个公共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具有公共性品格的人。作为公共人,个人不仅要追求自己的个人利益,而且也要顾及他人,洞悉社会趋势,修正自己的好恶,以普遍、中立的态度对待一切人,一视同仁,行为表现出谨慎,追求彼此有别、相互尊重、求同存异的局面。但是,应该看到,即便是有公共领域的发育和成熟,也并不一定能够做到完全体现公共精神。这是因为,对于公共领域来说,在其发展中经常地出现受私人领域的商业动机与国家公共权威领域的权力阴谋等方面的侵蚀,从而使自己失去自己的公共性使命。一方面,市场经济遵循的利己主义与追逐利润的原则往往会对公共领域带来许多消极影响,在这种私利影响面前,公共领域则有可能因追求实现自我私利而与自身作为不谋求私利的精神相抵触。另一方面,公共领域也经常地会在私利化的影响下使国家公共权力变成一种为某一种私利的满足而进行斗争的工具,从而使公共领域变成一种权力间相互倾轧的有利场所。因此,公共领域的维护并非仅仅靠一种权利意识所实现的。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以来公共领域中的每一个人所具有的一种公共”美德“。这种公共的品德不仅仅只是一种政治上的品德,而是与人之为人之道相联系的。而这样的公共品德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养成的,而是在人们的公共活动中逐渐习得的结果。而这样一种过程又离不开各种社会条件的催生基础之上的。因此,除了人自身的公共精神的培育之外,还应该建立一种体现公共精神要求的公共社会,这样的公共社会就是由公共人所构成的社会。因此,通过建立公共人广泛参与的社会,增大公民互动的频率,开放公民参与领域等等,将有利于实现人们的公共交往和公共生活基础上形成一种公共人的共同体,并在其中孕育而生出一种公共人的公共精神。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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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凡、王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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